2013年1月11日

定局

我家火喉與XUAN家的未容相關小說!

好久沒寫自創小說了,
感覺既新鮮又懷念:D

不過真的寫得非常開心,
而且也寫到了火喉的家人,
下次也許可以來挑戰寫一下他和堂弟之間的關係XDDD


  八月初八,正是天氣炎熱之時,酷熱的炎陽彷彿燒著熊熊烈火,每一道日光都像是在灼燒著來來往往行人的皮肉。

  前方迎面而來的姑娘們有的打著油傘遮掩日陽、有的輕搖手絹擦拭薄汗、有的舉起柔荑朝著自己扇起微風,擦身而過的菜販頭戴斗笠,汗如雨下地一肩扛著裝滿蔬果的扁擔走往大街市集、東邊小河的拱橋旁三三兩兩的漁夫頂著烈日忙著將漁貨運搬至河畔……

  牙白拱橋上,一名身著輕便深藍男裝的年輕少年頭戴同色布帽,抬手壓下布帽掩住自己大半面容,似乎是日陽太過熱烈,也興許是不想被人瞧見自身樣貌,少年望著熙來攘往的人們,帽沿之下一雙明亮清澈的眼眸隱隱透著淡藍光芒,不仔細觀看肯定會錯認為少年眼中的淺藍是小河的水光反射造成,少年暗地四處張望,發現多數的人民皆是從前方不遠的廟宇走出,除了走出的人們眾多之外,每位進香的男男女女雙手都是貢品,舉凡鮮花清香、三牲四果樣樣不缺。

  初一已過、十五未到,為何此地的寺廟今日有著如此盛況?少年停下腳步,迎面正好走來一對母子,婦人約莫三十出頭,他微笑對著這對母子微笑頷首,拱手行禮之後,開口問道:「兩位好,我乃是旅行之人,今日剛好經過此地,瞧見廟宇前來求神拜佛的人為數眾多,而今日並非初一十五,我想請問二位此地是否在今日有特別的節慶?」

  婦人聽罷,目光稍微打量一下眼前這位年紀約莫十七、八歲的少年,身上打扮的確像是一名久居外地、慣性旅行之人,婦人善意一笑,娓娓道來:「您有所不知,咱們村落距離西海不到幾十里,多年以來皆是靠海維生,許多的漁夫總會載著豐厚的漁貨進來我們城鎮,今日雖非初一十五,卻是我們城鎮裡的龍神廟一年一會的誕辰吉日,全是為了感謝龍神多年以來的保佑,讓咱們風調雨順、國泰民安。」

  少年點頭表示理解,簡短地拜別了這對母子,邁開步伐打算前往香火鼎盛的龍神廟一探究竟。走不到一刻鐘的時間,莊嚴肅穆的寺廟已近在眼前,少年挑眉,想不到這龍神廟比起自己所想像的還要豪華氣派,紅磚綠瓦、角簷方頂,所見之處全是與龍相關的雕刻或紋飾,少年嘖嘖稱奇,舉步跨過廟門,這才發現裡頭前來進香求籤的人眾多,興許是廟門一側清楚立著一塊朱紅告示,提醒眾人進入此廟不得大聲喧嘩,使得裡頭比起外邊還要安靜許多。

  少年跨入大殿,抬頭就見龍神塑像,雖說方才途中已經稍微想像一會龍神究竟生得怎樣模樣,不過的確百聞不如一見,以巨石半雕刻而成的龍神盤踞其上,大口微張彷彿正在吟嘯,一爪握著一顆似乎價值不斐的玉石,龍鱗片片層疊、龍鬚條條飛揚,少年望著石像,忍不住喟嘆雕刻此像之人擁有精湛的好手藝,能將此像雕得栩栩如生。

  少年收回目光,轉而望向兩側,發現大殿裡邊十分寬敞,由殿門走至神像前方大約二十大步,難怪就算裡頭進香的人如此之多,依舊不會顯得狹隘。少年順著一名方才求完籤的年輕姑娘望去,目光正好落在朱紅神龕前方一座橫放著的長型檜木供桌,上頭各式各樣的供品擺放其上,使得殿裡除了傳來淡淡的檀香以外,更多的是食物濃厚的香味,少年肚子傳來一陣咕嚕聲響,想來他今天早晨尚未吃過早膳,也難怪這近午的時刻他飢腸轆轆。

  少年望著一桌的供品忍不住口水直流,不過他的表情藏得極好,表面看來依舊沒有任何情緒改變,唯有不動聲色的移動腳步到一側的舉動明顯表露他的真實想法。他四處觀察,謹慎地注意着周圍是否有人察覺他的舉動。

  骨感修長的右手趁著無人瞧見之際,悄悄摸上距離自己最近的一串荔枝,就在少年放心沒人發現自己打算偷拿供品,目光回到供桌之時,少年瞧見一隻男靴。

  一隻以極好的朱紅布料製作而成的男靴,靴頭上方用了金色絲線鏽上一隻兔眼鹿角、牛嘴狗鼻的龍頭,少年杏眼圓睜,與上頭的龍紋大眼瞪小眼,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,少年微微側著身軀,目光順著男靴繼續往前望去,放滿供品的長桌上頭,距離龍神石像最近的地方躺著一個男人,一個睡得鼻息平穩、姿勢隨意的男人。

  少年瞬間傻了,一張供桌上頭擺滿各式供品乃是稀鬆平常之事,但是供桌上躺著一名大男人?無論怎麼想都十分怪異與詭譎。就在少年正想開口,一名村民恰好走至少年身側收取桌上的素果,少年逮著機會,朝著村民問道:「冒昧請問一下兄弟,這張供桌上頭是否躺著一個男人?」

  村民望著少年,露出一臉疑惑,轉頭望向供桌,除了滿桌的三牲四果之外,哪來的一個男人?

  「去去去,滿嘴的瘋言瘋語,龍神廟可不是你這種瘋子隨意進來的地方!」村民揚手驅趕少年,雙手收了供品之後轉身就走,少年一臉莫名其妙,明明供桌前方距離龍神石像最近之處真的躺著一名男人,不只身著一身看似華美高貴的竹綠武服,就連髮色都異於常人,那是如同火燄一般豔紅的髮……

  紅、紅髮?!

  少年臉色慘白,雙腳不自覺地倒退數步,那、那是人是鬼?!平凡人類沒有這樣的髮,就連他旅行多年,瞧見各式各樣的人們,即使是塞外的異族之人也沒有這般怪異的髮色!

  他瞪著供桌上頭的男人,不知是自己的目光太過尖銳亦或其他因素,就見那名紅髮男人翻過身軀,輕蹙濃眉、微顫眼睫,一雙翠綠的眸睜了開來,像是尚未完全清醒,男人緩緩坐起身軀,雙腿盤坐,雙手高舉活動一下筋骨,彷彿睡了一場好覺一般瞇眼微笑。

  少年站在不遠之處盯著男人,不自覺地開口問道:「喂,你是人還是鬼?」聲音一出,少年心頭一驚,可惜話已出口,就算想要收回也已來不及。少年屏息,望著紅髮男人朝著自己方向偏首,似乎是清楚地聽見了自己的聲音,男人咧嘴一笑,表情是三分驚奇、七分愉悅。

  「你看得見我?」紅髮男人問道,盤腿而坐的他此時支手撐頷,低沉的嗓音配上銳利的目光,頗有質問的口吻。「我在這裡待了多年,還是頭一回遇見看得到我的人類。」

  少年不語,只是一個勁兒的猛瞅對方,直到確定對方只是提問沒有任何動作,這才緩緩開口:「……你是鬼?不然怎麼凡人瞧不見你?」

  男人突地哈哈大笑,笑聲活像敲擊古鐘一般響亮,除了少年清楚聽見他的聲音以外,周圍凡人只覺雙耳瞬間一陣劇痛,卻不知由來為何。「孤魂野鬼怎能踏入廟宇之中?在它們踏入廟門以前,肯定就被外頭的門神劈個魂飛魄散。」

  少年面露疑惑,依舊不懂對方的身份究竟是什麼。

  男人唇角輕勾,大方說出自己來歷。「我是『蒲牢』,乃是龍神一族的分支,你也可以稱呼我為『火喉』。」

  「……火侯?」少年皺眉,忍不住心想這什麼怪名字?「煎藥時必須時時注意柴火大小的那個『火侯』?」

  火喉哭笑不得,不過並未動怒,畢竟凡人能夠看見他的模樣已是難得,更別提還能夠這般順利的對話。「不,『火喉』二字是火燄的火、喉嚨的喉,此名源自我恢復原型能夠由喉生火。」

  「那還真是方便,」也許是覺得對方並未懷有惡意,少年忍不住將心中想法直接道出。「這樣走到何處都能輕易生火煮食,簡直比攜帶著打火石還好用。」

  一番話再度惹得紅髮男人放聲大笑,像是許久沒有這般開懷一般,紅髮男人輕而易舉地從供桌上一躍而下,沒有碰撞任何供品也沒有發出一絲聲響,俐落地站定於少年的面前,這才發現少年雖然身型纖細卻修長,兩人比較之下僅僅差了半個頭顱而已。

  「名字?」薄唇輕吐,兩人的距離近得再往前跨一步即會撞上對方。

  少年不驚不懼,平淡而輕緩地回應:「『未容』,未卜先知的未、面容的容。」說完,就見紅髮男人輕聲咀嚼了一回自己的名字。

  「未容,真是一個不錯的名字,」火喉說道,接著伸出右手率先朝著對方示好。「那麼,相逢即是有緣,更別提你能瞧見我的模樣,往後你即是我的兄弟,咱們有福同享、有難同當!」

  未容短暫遲疑,最後還是伸出右手回握對方掌心,男人的體溫傳回自己的掌心,溫暖而熱燙,一如他的外表、他的名字,熾熱而強烈的火。

  抬起眼眸,他瞧見了火喉頭頂上方兩隻像是枯枝的龍角,忍不住好奇心地說:「那個,如果可以的話,可以讓我摸摸看嗎?」


  火喉不解。「摸什麼?」

  未容一臉期待,像是瞧見好玩事物的貓兒,雙眼露出精光。「你的龍角,拜託只要一會就好,我保證絕不會弄疼你!」

  火喉瞅著少年,開始有些不安自己是否主動招惹了一個麻煩……



***



  深藍的海洋之下,一座金玉輝煌的海底龍宮之中,兩位女子正在下棋,目前勝負未定。

  「碧心,你的胞弟又上陸地了?」一名年約四十的婦人慈眉善目,這般問著坐在自己對面正在思考著下一步棋該往哪兒走的年輕女子。

  「唔?大概吧……」被喚為「碧心」的女子蹙起柳眉,幾番思索之後,謹慎地將手中的棋下在一個滿意的地方。「他這般東奔西跑的習慣又不是這些天才養成的,短則數天、長則數月才會歸來,母親你還不懂這小子的脾性嗎?」

  婦人輕笑,「也是,不過這回可不同了吶……」舉棋一下,已成定局。

  「啊!」碧心咬唇,有些懊惱自己竟然輸了。「每回下棋,要想贏過母親還真是不容易。」

  「你和你的弟弟一樣,年齡尚輕,只懂得瞧見近在眼前的人、事、物,」婦人寵溺地輕揉女兒秀髮,重新將棋子撥回棋盒之中,新的一局再度開始。「火喉啊,將註定與那個孩子有所因緣,一切的造化就看他們如何選擇了。」

  「那個孩子?」碧心不懂,望著母親露出了神秘的微笑。
  「呵呵,天機不可洩露。」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