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10月21日

天狗


傳說,天狗是慾望和力量集於一身的妖怪。

數量稀少的他們,沒有親情、友情和愛情的感情觀念,縱使修練到了一定程度可以幻化人型,骨子裡頭依舊是隻妖物,力量和慾望仍然是他們賴以維生的本能。

  天狗彼此之間同樣沒有任何「同族」觀念,一旦其中一名天狗感受到了強大的力量逼近,天性裡頭除了渴望將對方力量據為己有以外,沒有其他的可能與選擇。

  力量強大的代價,不是背負戰爭、災禍和凶兆之名,而是註定此生此世只能孤獨一人。



*****

  孩子對於自己父母的印象十分模糊,唯一能夠回憶起來的部分,是雙親皆擁有一雙與自己同樣的墨綠色眼眸。

  那是孩子最初的記憶。

  打從自己有了自我意識之後,一直就是獨自一人,腦海裡頭偶爾一閃而逝父母的模糊樣貌恍若一個假象,如夢似幻的美好幻影罷了。

  孩子伸出一手,快速且準確地捉住一隻躲藏在森林草叢中的雪白兔子,小小的五指使勁收緊,不到一眨眼的時間就讓獵物簡單地死去。

  如何讓自己存活下去是他每日的課題,尚未成年的天狗渴求力量的慾念並不強烈,反而是口腹之慾的念頭日日夜夜折磨著孩子的身心,食物和力量兩者之間,天狗的孩子肯定在第一時間選擇食物。

  伸出利爪的他在兔子屍體上頭劃出一道傷口,一把剝除對他而言不能食用的兔子毛皮,新鮮、溫熱的血肉隨著他的進食逐漸染紅他的利爪、臉龐、毛髮和唇齒。

  不夠、不夠、不夠……

  口腹之慾正在大聲咆哮,吼著不夠、不夠、不夠,就算吃盡世界萬物也同樣無法令自己獲得滿足。

  突地,空氣之中傳來一陣脈動,兩道強大的力量在空氣之中擠壓、碰撞,孩子瞇起雙眼,過於強大的妖力逼得自己無法動彈,似乎就連呼吸都會停止。

  兩道人影從空中緩緩地落至地面,一男一女渾身皆散發出強大的妖氣和殺氣,孩子雖然害怕,雙眼仍然警戒地瞪著眼前的兩人。

  「已經多少年了,」男人望向距離自己十步之外的孩子,墨綠色的眼眸之中沒有任何情緒。「我還以為他會像其他孩子一樣,早在我們歸來之前就已經屍骨無存了。」

  女子垂下眼簾,「不過,結果如何尚未知曉,也許……」女子停頓一會,漂亮的翠綠眼眸閃過一絲幽光。「也許,這個孩子同樣無法逃脫死去的命運。」

  「天狗的宿命,就是耗盡一生追求更強大的力量,」男人說罷,五指已經開始逐漸變化為天狗的原型,雙眼更是散發出詭異的金色光芒。「這是我們的天性,想要獲得強大力量之前,必須要先學習吞噬比自己強大的妖怪,而第一步,就是吞噬掉自己的父母。」

  無法吞噬掉自己雙親的年幼天狗,沒有任何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必要。

  「父……母……?」

  妖氣襲來,孩子無法即時反應,過於尖銳的利爪劃破了自己的左臉、左耳和左頸,大量的血水飛濺,染了孩子左半身全是一片血紅。

  為什麼……?

  孩子無法了解,明明這是自己擁有意識以後,第一次見到了自己的父母,卻也是此生的最後一次。

為什麼呢……

  因為我是天狗嗎……?

  「如果想要存活下去,」女子開口,同樣開始變化自己的身型,露出犬齒的她話語裡頭有著不容孩子逃避的強硬。「除了吞噬我們以外,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擇。」

  想要活著,就得必須擁有力量,父母的存在只會成為孩子長大以前最大的阻礙,天狗的天性無法容忍出現比起自己還要強大的生物,那麼,就讓父母成為孩子最初的墊腳石,踩著父母的屍首一路追求更加強大的妖力。

  這是天狗一族的父母唯一能夠給予孩子的仁慈與愛情。



*****

  血水、斷肢、殘骸。

  孩子的小小掌心沾滿早已乾涸的暗紅血跡,滿嘴是血的他無神地望向天空,天空碧藍、綠茵蒼蒼,好像方才的殺戮不過就是自己的想像,就連父母的存在都是幻覺罷了。

  一切都是如此可笑。

  孩子勾起微笑,早在見到父母之前就能幻化為人的他,也許父母就在剛才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,即已知曉他們的性命將於今日葬送在他的手中。

  思緒恍惚,數個時辰以前吞食父母血肉的情形他已有些遺忘了,唯有母親在死前的最後一刻,喃喃自語地對著自己呼喚出了「焦」此一單字,那個聲音持續地、重覆地在自己的腦海之中迴響。

  直到此刻,他的眼淚這才掉了下來。

  孩子發出哭嚎,那是失去也是獲得。

  父母唯一給予的、留下的東西原來不是力量……





  而是他的名字。










*****

這篇是天狗孩子「焦」文字設定的一小部份。

這裡的「天狗」指的並未是日本泛指的紅臉、長鼻、使風的人型妖怪,
而是中國神話裡頭流傳的身型龐大能夠吞月的犬型妖怪。

中國的天狗出現總是帶有戰爭、災禍、凶兆的訊息,
因此我就將這個部分加入了自己風格的天狗設定裡頭,
吞月的部分則是自己轉化成了天性裡頭的「嗜吃」特質,
貪吃之人在某種層面裡頭代表對於某種慾求的渴望和貪戀,
所以「天狗」在我的設定之下變成了「高傲、貪婪、強大、盲目」的一種怪物。

我的設定裡頭,
天狗一族數量稀少,
所以父母一旦生下後代就是先行放任孩子自生自滅,
過了一段時日之後如果孩子並未死去,
天狗父母將會歸來考驗孩子是否擁有貪婪和強大的天性,
沒有這些部分的天狗孩子將會被父母殺害,
高傲的天狗是無法承認自己生下弱小的孩子,
於是會有「與其讓它成為其他妖怪的食糧,不如就由我們親手埋葬他的生命」的想法。

不過要是天狗孩子能夠重傷雙親,
父母將會犧牲自己提供孩子強大的力量足以存活下去,
讓自己的血肉成為孩子的食糧,
經由吞食的方式得到雙親的妖力。

大概就是這樣,
順便一提好友庠隱在聽到了這個設定馬上說出了「好可怕」和「好獵奇」的感想,
但是我說了一句「我喜歡這個結果(指吃掉父母)」之後,
她眼神都死了XDDDDDDDD(欸)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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